京梁永昌金矿,齐志楠得知小王爷从青岩调来一个挖金工,心中不安稳,就来盘问一番。
永昌金矿的待遇没变,挖金工还要身戴镣铐干活。
赵力就是戴着镣铐,蜷缩着身体,像只可怜虫一般,匍匐在齐志楠面前。
“你就是小王爷调来的挖金工?”齐志楠问道。
“回公子,小的正是小王爷调来的,名叫赵力。”赵力说着,仰头冲齐志楠笑笑,那笑容扭曲又卑微。
“调你来京梁做甚?”齐志楠又问。
“小王爷接管了郑氏金矿,那日来金矿视察,也是小的不长眼,没搬稳金石,差点砸了小王爷的脚。小王爷说我们那金矿管得太松,让我来永昌历练几天。”赵力拖着哭腔。
“就只是因为这点小事?”齐志楠还有所怀疑。
“哎呀,齐公子,”赵力匍匐向前,搂起齐志楠的脚踝,大哭起来,“都知道齐公子是小王爷身边的红人啊。求齐公子给小王爷说几句好话吧,放小的回去吧。”
“都是在金矿做工,怎么,永昌金矿,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郑氏金矿吗?”齐志楠嫌弃的将赵力一脚踢开,掸了掸鞋子上的尘土。
赵力也看得出齐志楠的嫌弃,想用手替齐公子擦擦,又怕惹齐公子更加嫌弃,又将那双脏手收了回来。
“那倒不是,永昌金矿是比郑氏金矿气派些。”赵力支支吾吾答道。
“那到底是为什么?又想回郑氏金矿去?快说!”齐志楠吼道。
“哎呀,我毕竟是那边的人,青岩县是我的老家。郑氏金矿毕竟待得久,熟人多,有时、有时……”
“有时什么?别吞吞吐吐,爷我可没有那个耐心。”齐志楠呛道。
“有时偷个懒,都是乡里乡亲的熟了,能帮忙给打个掩护。到了永昌金矿就不一样了,做的活,可丁点不能少。爷,齐爷,我是个讨懒惯了的人,在这儿实在待不住,求您去小王爷那为我道个好,放我回青岩吧。”赵力委屈道。
“哼。”齐志楠不屑一笑,你算个什么东西啊,动得了我亲自开口去求小王爷?“知道了,回去干你的活吧。”
“谢谢,齐爷,谢谢,齐爷。”赵力躬着身子,倒退了出去,没看清门槛,差一点就摔个五仰八叉,平稳了身子,又不好意思的冲齐志楠鞠个躬,这才转身走了。
出了那门,走了几步,赵力就直起了身子,一口痰吐到地上。
“兄弟,他没为难你吧。”见赵力回来了,阿虎第一个上来询问。
这个阿虎是个外号,因他人长得壮实,脑袋也四四方方,阿虎这个外号就叫了起来,时间久了,就没人记得他的大名了。
阿虎算是这永昌金矿挖金工中的暗头老大,正值壮年,力气也大,连监守都要让他两分,不过他做工不讨懒,也就没人计较他在暗地里被封为老大的事。
赵力一到这金矿来,就弄清了这人秉性,他极擅演戏奉承,没有几天,就和这位阿虎打得火 热,因此,在这永昌金矿中,也没人敢欺负他。
“没事,就是听说我是青岩来的,想在我面前耍个威风。呵,不过就是小王爷跟前的一条狗。”赵力轻松道。
“说的对,这金矿又不是他的,有事没事过来指手画脚。呸!”阿虎道。
“只不过,这永昌金矿,什么时候能把咱们手脚上这玩意儿给去呀。”赵力晃晃手中的铁链。
“兄弟,你们郑氏金矿真的都不用戴这玩意儿啦?”阿虎不可思议道,他做工三年了,从没有挖金工妄想过,不戴镣铐这件事。
“我能骗你吗?我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小王爷,才被派到永昌金矿来的。我们郑氏,不能叫郑氏了,现在叫永丰金矿,待遇翻了一番,给休假,给探亲,亲人缴粮税,还能多降一成,这么好的事,我没事干,来这儿戴这破玩意儿受罪!”赵力不平道。
“什么?”阿虎瞪大了眼睛。
“阿虎,你有没有门路,找一找,跟兄弟我回青岩吧。”赵力认真说道。
“我哪有这个门路啊。”阿虎丧气道,他虽是挖金工里的老大,但说起来,还不是奴隶一个,只不过,这个平日里不会讨懒的奴隶,脑中已产生了新的想法。
同样是广平王的金矿,凭什么永丰金矿可以有良好的待遇,永昌金矿不可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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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梁城周边村镇处,沈耀堂随着永昌金矿的人,亲自来派发换金帖。一连走了三个村,回程时,却听说,换金帖被村民给撕了。
凛西的村民摊缴粮税,从来是托到最后一刻,官差出动才收缴的上来,这个作为郡丞他十分清楚,此次下村镇,也只是想熟悉一下今年秋收的情况,没想着能把粮税收缴齐。
可是,在一方郡丞还未离开之时,就有村民敢撕换金帖,这可是前所未闻的。
“哪个村撕了?”沈耀堂问小吏道。
“都撕了,咱给三个村派的换金帖,三个村,全撕了。”小吏回答。
“为何要撕这换金帖啊?”沈耀堂不解。
“村民们说我们唬人。”小吏道。
“唬人?什么意思?”
“听村民说,青岩县的永丰金矿派的换金帖,粮税降了两成,要是有家人在金矿做工,粮税还能再降一成。实在困难缴不上粮税的,小王爷还会赊金给村民们呢。明明都是广平王的金矿,我们派的换金帖,还是之前的粮税额,他们觉得是在唬人。非说我们说的不算,要小王爷来。”
“小王爷?广平王府的小王爷?”沈耀堂问道。
“是,小王爷宇文夜明,说到做到,绝不诓人,村民们是这样传的。所以,村民说我们府衙在骗人。”小吏无奈道。
“粮税降了两成,还给赊金?”沈耀堂不禁皱起了眉头,这广平王府,掌握凛西半壁金矿,之前还听说小王爷四处收购别家的金矿,怎么突然间,如此好心,为村民降了粮税?
是真心还是假意?
“去派书一封,给广平王,问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。”沈耀堂严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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